15年,從主角到配角我們已經不再是故事的主角,主角已經變成了我們一對年輕、漂亮的女兒。
我和老婆的第一次約會,在一個酒吧。
想當年初到貴地兩眼一抹黑,一口五歲小孩水平的漢語支離破碎,十足弱智形象。這次第,找個像樣的女朋友談何容易。
倒不是說找不到姑娘滾床單?赡銢]法奢望哪位姑娘能跟您在精神層面上做些交流——她們有心無力。她們的英語磕磕巴巴,您老人家的漢語更是不忍卒聽。這種情況下,能聊的話題自然非常有限?v有萬種風情,也只好藏在心底。
當年哥們兒正沉浸在初來乍到的激動中,空有一腔感慨卻無人訴說。恰逢老外哥們兒帶女友來玩,我便湊上前去:“你老婆有什么漂亮閏蜜給咱介紹介紹?”
“自己問去!
“海了去了!”那女孩說,“你就說要什么樣的吧!
“有求知欲,別太幼稚,不要那種皮包骨頭的!
“我正好有一胖的”女孩很興奮。
于是便有了那一幕。1997年,麗都飯店的酒吧里,我和未來的妻子坐在一起,最要命的是,我的一位前女友赫然也在酒吧的人叢當中。
怕什么來什么,前女友果然殺出來攪場。哥們兒只好把老婆轉移出來,送上一輛面的。“對不住啊。回頭這事我來擺平!痹掚m這么說,哥們兒自忖這段姻緣估計也就到此為止了。
當老婆第二天打來電話,哥們兒著實吃了一驚。老婆問:“怎么樣?擺平了嗎?”
直到今天,我都覺得老婆這個電話打得特別英明。
幾年后我們結了婚。當時哥們兒已經上過幾部戲了,婚禮結束立刻奔赴片場。那是部戰爭片,片場在中緬邊境一個叫做瑞麗的小鎮。
那個小鎮,破得要命。咱沒受過這份罪,犯了闌尾炎。當地的大夫一看是老外,紛紛表示開刀沒有把握。哥們兒捂著肚子,在小鎮里叫囂乎東西,隳突乎南北。直到闌尾終于穿孔,劇組才恍然大悟,“這老外要掛了!”于是三下五除二,拉著哥們兒直奔機場。航班居然還推遲了起飛時間,不是為了等我,而是一幫人非逼著哥們兒簽下生死文書才讓起飛。
闌尾穿孔那種疼痛很難描述。有生以來唯一一次,哥們兒真心疼得不想活了。
凌晨三點,急救手術開始。大夫給我肚子里插了根管子,往外抽膿。大夫的麻藥很給力,哥們兒被徹底麻翻了,人事不省。在ICU里睜開眼的時候還以為到了天堂。
新婚燕爾的老婆得知消息的時候正在上海出差。老婆一聽就驚了?伤敃r正在上海出差,而且是頭一次公司派她出去主事,組織的考驗。
老婆說:“我得走!
老婆來了,在我床邊守了兩天兩夜端屎端尿。她們公司急眼了。老婆說,“公司叫我回上海,咋辦?”哥們兒大放悲聲,說老婆你不要撇下我嘛。老婆沒說二話,一直又陪了我兩個禮拜,寸步不離。
我們已經不再是故事的主角
那后來呢?第一個故事是我們相識,第二個故事是我們婚后一個月。轉眼間,15年過去了。
我們都老了。
把生活說成是一個永遠浪漫的過程,純屬嘩眾取寵。生活并不總是浪漫。老婆愛看韓劇,哥們兒則喜歡泡網、讀書、看A片。每天倆人早上起床,送閨女上學。雖不浪漫,生活卻也不乏趣味。我們有孩子、有工作、有事業。這情趣不再是卿卿我我膩膩歪歪,不再是搞對象、滾床單這點子事。而反觀我們成長歲月中的那些重要時刻:初戀、初吻、學著穿戴捯飭、學著表達自己,卻又無一不是為了搞對象滾床單這點子事。所以,當這點子事不再是日常生活中的一部分時,你難免會有些失落、難免有些腳底下發飄。
所以,我最近腦子里總是盤旋著這么一個問題。我們的故事這就算完了嗎?我想不算。不過我們已經不再是故事的主角,主角已經變成了我們一對年輕、漂亮的女兒。在她們多姿多彩的生活中,我們已經變成了配角。
(編輯:愛動腦)